2008年1月30日 星期三

自由的幻影


有個朋友的口頭禪是:“好悶呀,我好想死!”朋友很年輕,戀愛有成,工作穩定,收入也相當不錯,但他每日都習慣“想死”幾十次,當然他至今仍然健在,但我從來沒有聽過他正確地說出眞正的渴求,他需要的,不是死,而是自由。


自由,是這個城市日漸淡忘的一種意識。當然我們表面上享有一些自由,但眞正的自由離我們很遠。學校的規條只灌輸服從的觀念,並不鼓勵小朋友追求自由。家庭的敎育永遠連繫着能不能賺錢的前途,現在更流行“發掘”小朋友的天賦,逼他們學習五花八門的技能,小朋友一旦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多數會被阻止。工作當然更沒有自由,大部分的崗位都要求僱員出賣時間、勞力、知識、特別技能,是一種買賣,卻予人許多幻想(諸如職銜、權力和地位),掩飾了人們的苦悶,當然也控制了人的自由。 戀愛中的不自由就不用多說了,多少情侶在墮入愛河之後即跟其他朋友減少見面,愛情的專制,不說自明。此外,在一個是非過多且互相監視的社會,人們的言論又可以有多自由呢?


旣然人人的自由都不多,就不用為欠缺自由而擔憂嗎?反正人人都是在大同小異的模式下生活,不見得大家會因為自由太少而行差踏錯。有人更相信自由會帶來種種負面問題,會出亂子,所以寧願多講規條,把萬事萬物套在某些框框內理解和討論,不越雷池半步,但這樣就眞的安全嗎?


自由度低的生活,把人們的情感高度壓抑,有些人會做出過激行為,更多人是才華或理想被埋沒。當人人都在飾演獲得大衆認同的角色,誰會追求進步?誰敢走前一步?那種失落,當然不是說幾句“好想死”的口頭禪就可以化解的。


什麼是自由?字典上的解說是“無拘無束”,“自己能作主”。生活在這個據說享有自由的城市中,你,覺得自己無拘無束嗎?你又有多少事可以由自己作主?不自由,毋寧死!話是可以說得激昂的,但活在自由的幻影下,處處虛偽,步步驚心,人們連激昂的能力都沒有,只有忘記自己,死死氣地隨波逐流,是以我們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留了不少位置給遺憾。 (事物的核心·一)

2008年1月28日 星期一

笑傲江湖


過去一個星期,我又在讀笑傲江湖.

這本小說,已讀了超過十次,每次重讀,都可以投入,都覺得好看,都有得著,真是百看不厭.

年輕時讀此書,喜歡其故事引人入勝,人物精彩.成年之後再讀,喜歡小說家對政治的影射,還有寫爭權奪利的可怕.近年的重讀,則欣賞其文筆和說故事技巧,我覺得此書是金庸諸作中故事最完整,小說開篇寫林家滅門,已經陰森詭異,非同一般,故事發展越來越奇,但又能自圓其說,人物關係複雜但條理分明,故事首尾呼應,小說能寫成這樣,真是不可思議.

這次重讀,認真留意的有幾點,首先是令狐沖出場,基本上是由旁人倒敘,講他如何踢了青城弟子,講他如何仗義出手令儀琳脫險,講他如何與大戰田伯光,但說了一段,他並未出現,人物的性格形象卻已出來了,主角出場有此氣勢,真是了不起.

另一個重點是看向問天出場,向問天的出現是很突然的,他一出場就是被人追殺,但卻正好遇著失意的令狐沖,兩人一拍即合,共同抗敵.這一場打得精彩,寫得激烈,令人讀得熱血沸騰,而向問天的出現,原來是引出任我行,之後故事就轉入另一個階段.從來沒有讀過一個小說可以有這麼自然又這麼合理的巧合,這樣的編排真是盡見功力.向問天出場是把故事人物起死回生的典範,多次重讀,依然精彩.

第三個要留意的,是任盈盈在嵩山教桃谷六仙的胡說八道舌戰左冷禪,那似乎是輕鬆的場面,但六個人的話其實很嚴密,把很複雜的故事情節用搞笑的人物和搞笑的語言寫出來,故事在推進,六個人的插科打渾把山上眾人的心思搞得扭來轉去,讀者當然也不自覺被作者擺佈了,從這個層面看,這一場胡說八道是非同小可的.

除了以上三點,我每次重讀都會對岳不群,左冷禪,任我行,東方不敗等人物有新的體會,人長大了,見的人多了,偽君子,真小人,大奸狗和自大狂都是社會的一部份,見得多了,自然佩服小說家的才華,幾個虛構人物就寫出了眾生相,真是了不起.我也對女主角任盈盈有更大的佩服,金庸小說的女子,以這位女朋友最交得過.當然世界上很難會出現令狐沖這種完美的性格,而笑傲江湖,當然只能在小說中讓人過過癮,真正的笑傲江湖,談何容易啊!

重讀笑傲江湖,永遠能令自己謙卑,好的小說應該是這樣子的,是的,我也是在學習寫小說的人,但讀過這樣的好小說,誰敢說自己"懂得"寫小說呢!

2008年1月25日 星期五

文學的事



收到澳門筆會新一屆會員大會的召集通知時,我在想,又一屆了,這幾年,我寫過什麼?我做過什麼?然後我暗自忖度:其他朋友,會不會這樣想呢?


我放在寫作上的努力是很有限的,要細說理由,可以長篇大論,我想,跟我情況相同的朋友,也真的不少,大家都為了生活,為了工作,為了各種各樣的原因,寫少了,關注少了,參與少了,結果就是澳門文學的作品少了,吸引力低了,影響力也不如從前了。這是文學遺棄了我們,抑或我們淡忘了文學?誰可以給我答案?


編副刊的朋友有一天問我,過去一年在他編的版面上出了一系列澳門新生代寫作人的作品和介紹,之後有什麼可以做呢?對於這個問題,我當時沒有認真答覆。筆會會員大會的晚上,我突然很強烈的想到,過去澳門曾經出現一批很有實力的寫作前輩,他們的作品,特別是小說,有些長期在報紙上連載,有些在大學影響了很多文科學生,老一輩的讀者都應該記得他們,他們現在都不寫了或少寫了,如果可以有系統地邀請他們寫一些新作,那是多麼美好的事。我求學的時候,最早接觸的澳門小說就是魯茂、周桐、林中英、陶里、葦鳴、梯亞的作品。我們有多久沒有讀到這些前輩的作品了?在給了新一代足夠的空間亮相之後,是否也可以回過頭來向前輩致敬?如果能看到他們寫作當下的澳門,那將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當然這種事能不能成功,要看編輯朋友的努力了。


有時候我會跟太太談寫小說的事,往往一談就是一個晚上。不少朋友都知道我和太太都熱愛寫作,我喜歡探討寫作的技術,讀書和看電影都是為了研究創作人的用心和手段,太太重視場面和人物,往往為了想在小說中有某個場面或出現某種特質的人,就想辦法設計一篇小說。有時候我們都好疑惑,究竟我們花費大量時間去探討和寫作的小說有什麼人在讀?又有什麼意義?當然,最後總是很容易找到安慰自己的下台階,只要把寫小說的期望調校成我寫給她看,她寫給我看,而我們永遠都能指出對方作品的不足,於是兩個人總要繼續努力下去。那樣,寫作的理由不是很充分了嗎?


有一個關於澳門小說的笑話,多年來我都覺得好笑,寫出來讓大家開心一下。許多年之前我出版過三本小說,兩本是與人合集,一本個人作品。出版社很重視這件事,又搞發佈會又搞簽名會(我很慶幸這些事都發生在回歸之初,簽名會是在置地廣場舉行的),剛出書的時候,當然有一些朋友會捧場去買書,但過了幾個月,就開始有朋友來跟我說:“我們在書店找不到你的書啊!”又有人說:“你的書都在書店賣完了。都找不到了。”當年不熟識書店運作的我,當然很高興,而且,一高興就高興了好多年。可是,後來我發現,那些書,不是真的賣完了,只是書店知道這些不是暢銷書,賣完了剛出時的幾本,就不再補充。在那幾年之中,有時朋友想看我的書,說買不到,我就把出版社給我的書轉贈他們。我說這件事好笑,因為真的讓我開心過,當一些澳門書店的澳門出版物專櫃連補充書籍的功夫也不肯做,寫作的人寫得再辛苦,出書再多又如何?不過是聊備一格,可有可無吧!


我曾經對寫作有過許多美好的幻想,這幾年默默地寫,個人的經歷,社會的發展,都讓我一步一步清醒過來。我慶幸自己有過寫連載小說的生活,每日寫一段的經歷於我十分珍貴。然而,寫作畢竟受制於環境,也受制於社會氛圍,更重要的是個人的才華和意志。人過三十,想像力減退,看事物的方式較宏觀,縱使仍然有動力寫下去,也不會過於自大。我深深明白一個作者的力量十分微小,讀者的共鳴不會時時出現,寫下去,不是為了更成功,不是為了更進步,也許根本沒有什麼指望了,只是,趁我還可以寫,就多寫吧!


我寫小說是為了滿足個人興趣,寫報章的專欄,也許是為了發表一點意見,寫blog是為了與親友聯誼。以前我也會在報章上寫談電影和談書的文章,近來發現這兩個題目已經有很多人在做,專家那麼多,何必由我來囉唆,我也後悔之前花了很多時間來寫談書的文章,那些精神如果都用來寫小說,人生應該會更美好。畢竟,在這個處處都有專家的年代,像我這種只有學士學位的人,寫什麼都會欠缺權威,寫什麼都有機會引來質疑,還是寫小說比較安全,因為其卑微,因為其寂寞,因為在澳門寫小說,實在跟自言自語沒有分別,這樣不是很好嗎?

自覺

人類常常有許多盲點。看不到,無從察覺,不懂裝懂,是因為自大,不細心和自以為是。

報紙每日刊出大量新聞,網上無間斷提供大量訊息,但真正通曉政治,了解時事,掌握經濟趨勢的讀者,究竟有多少人?

可愛的人們,什麼事都可以批評,任意發表自己的高見,以為聲大就是真理。一錘定音的民情是十分權威的,例如有人會跟一次平價旅行團遊上海,回來即斬釘截鐵地說:“上海的上海菜都不及澳門做的好食。”例如有人會因為不喜歡某部門的某小職員,就聲稱此部門:“沒有一個是好人,全部都是懶鬼廢人。”又例如有人把聽回來的小道消息當成新聞,把新聞當成聽回來的消息,然後把兩者混淆,再加一點個人的幻想和猜測,並以時事評論員的口吻為親朋好友分析時事,指點迷津。

當然,總有人認為吹牛無罪,亂講有理,大家都應該享受言論自由。問題是,如果社會上大多數人都愛以這種方式理解社會問題,傾向“知少少扮代表”,習慣“聲大夾無準”,享受“睇完標題然後自行創作細節”,同時又喜愛把一堆亂猜亂講亂傳的話廣為流傳,惡果由誰負責?

要了解一件事,不二法門是認真投入,花時間鑽研,充分理解證據和分析數據。許多人不喜歡認真就鄙視認真的專家學者,否定證據和數據,更悲哀的是當他們要了解一件事情時,總是用是非八卦或道聽途說的方式,還要以相當主觀的態度和權威的姿態去指點人家做錯什麼。

澳門的問題,往往由於大家對事物的了解能力不足,有時候花了氣力和感情去批評一件事,反映一個狀況,結果是因為說不到點子上而不被理會,或者證實是一場誤會而反被別人指正。花了氣力和感情事小,問題因此被積累下來並不了了之才最可怕。

過去澳門人可以遊戲人間,遇到問題也能吊兒郎當,但大家看不到的是社會發展因此而走了很多遍迂迴甚至重複的冤枉路。我常想,如果澳門人肯花點時間,認真了解和探討自己關心的問題,有的放矢地表達自己的心聲,社會的問題是否可減少?至少,能減少一些不切實際的噪音就很好了。可是,澳門人,會有這種自覺嗎?

2008年1月23日 星期三

如果這就是愛:讀黃文輝〈我的愛人〉




我的愛人
愛折磨我們
要行血腥的祭禮


當黃文輝把組詩〈我的愛人〉第一句寫成以上的樣子,他事實上是定下了這首“情詩”的基調,也坦率的讓讀者明白這首“情詩”非同一般。這首詩當然是描寫愛的,但更多是關於愛的反面。愛情在黃文輝筆下並非甜蜜浪漫,因為:

愛情是病毒
我們都是屠城的木馬


但愛情又不是一無是處,因為:

愛情是木乃伊
將一具空洞的皮囊
塗一層又一層的防腐劑
緊緊地捆纏包紮
深深地埋進密室
然後便是咒語
然後便是神秘
然後便是遺忘


也就是說,他並不滿足於停留在愛情的“表面現象”,卻更樂於進入愛情的“深層結構”,這組分成二十五章的情詩,即使不一定能把愛情的內涵連根拔起,至少也正視了愛情的陰暗面,進而探索親密關係的真誠與虛偽。詩人以深切的生活體驗,稠密的詩質,哀愁卻熱情澎湃的語調,展現“詩人”與“愛人”的靈慾交戰,愛恨纏綿。

值得注意的是黃文輝過去並不以寫情詩聞名,他的第一本詩集《因此》,寫的是本土情懷,是他在澳門的成長經驗,是城市觀察,是他的老師也不認同的大膽語言實驗(見該書序)。那個時期沒有讀者會期待黃文輝在詩歌中談情說愛,不少朋友喜歡他那個時期的〈歷史對話〉、〈每天對著鏡子〉、〈入實驗室撳緊急掣〉,但在這本《因此》之中,有一首很少被人提及的情詩,同樣名為〈我的愛人〉,共廿六行,在結尾部分詩人這樣寫:



累了就躺在斑馬線上吧
反正不會有聲光把你灼傷
我們總安全得像甲蟲
堡壘。毋需把所有
硬幣都風化為故事
你看這街上缺少的
只是一聲驚叫而已

這首寫於一九九五年的作品意義在於為日後的組詩〈我的愛人〉埋下伏筆,詩中的精神和想像其實都與十年後的〈我的愛人〉互相呼應,也說明了這題材在詩人的創作生涯中不斷思考、擴展、千錘百鍊之後,才演變成今日這組情詩的局面。

雖然在組詩〈我的愛人〉裡,詩人對愛有了深層次和多方面的思考,同時在細緻經營下,“我的愛人”的形象似有還無,是的,“我的愛人”只是一個假想的傾聽者,詩人在整組詩中中孜孜不倦的追問著“我的愛人如何如何”,“我的愛人怎樣怎樣”,“我的愛人”卻一直保持低調,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任何動作,甚至,很可能沒有現身,這與其說“詩人”在自言自語,不如說是在自憐自戀,不能自拔。從“詩人”的角度看,愛情儘管激情、轟烈,赤裸、真誠,但觀乎“愛人”的反應,你會知道愛情也包含冷漠、傷害、欺騙、絕望。黃文輝在詩中營造了令人目不暇給的意象,讀者可以隨著他的意識流動,在一剎那間侵入愛情的核心,思索幸福是不是必然。在意象龐雜的詩句中,有詩人凝重的情緒,那是讀畢全詩後最難磨滅的印象,到底詩人是在什麼情況之下寫出這些詩句的?一旦把這些繁複的心事訴諸語言,把散亂無序的思緒演化成一組情詩,其結果是令情況更好抑或更糟?

黃文輝是一個很坦白的詩人,他的坦白有時甚至會令人難堪的(例如他曾以“精液”、“痔瘡”入詩),他的詩文向來以批判性強見稱,在澳門這個與別不同的城市裡,像他這樣的一個坦白得奇怪的人是注定要痛苦,要失落,要加倍憎恨虛偽的現實。因此,他寫的“情詩”,也絕不可能提供心情金句和愛情靈藥,相反地,這組詩很苦澀,很沉重,更可怕的是整組詩的氣氛很殘酷,那是典型的黃文輝思考態度,但他終於走出了澳門的現實場景,浮沉在更廣闊的愛海內寫他的情詩。從組詩〈我的愛人〉的獨特風格,我們可以看到詩人的題材、意象都不再受本土情懷的局限,黃文輝的眼光也不再限於對現實的反映,更重要的是他刻意引領讀者進入其內心世界,真切感受他對現實(殘酷)的反應。對澳門今時今日其實有點沉悶的文學環境而言,黃文輝跨出的這一步是非同小可的。

此外,如果你會像我一樣把黃文輝在一九九五年寫的〈我的愛人〉跟新近完成的組詩〈我的愛人〉比較閱讀,當會發現詩人在這十數年間的進步,他重視技術,意象的安排豐富,組詩的結構嚴密(細心的話是可以看到故事編排的,而我看到的結局並不絕望),更重要的是他的語言簡潔,這可能與他對文字的嚴格要求有關,也可能與他的坦率性格有關,早在《因此》時期他的詩作在語言風格上已經流露出一定的簡練,但他現在的簡潔是能賦予文字力量的,那是一種直指(作者和讀者)內心的力量,那樣的功力不只是練回來的,也肯定是要經歷得來的。

從中學生時期以“新生代詩人”之名出版詩合集《鏡海妙思》,到九九年推出個人詩集《因此》,一路走來,黃文輝終以〈我的愛人〉步向成熟,在這個過程中我看到黃文輝寫作上的努力,這種努力(或曰:掙扎)本身也是一種獨特的風格,是一種藝術,也是詩。〈我的愛人〉中的“詩人”在愛的世界飽受折磨,歷經痛苦,遭遇驚天動地的寂寞,真的超越了大家對愛情的認知,這種超越也近乎嚴苛,如果這就是愛,“詩人”之愛也真的太認真,太沉重,如果這就是愛,“愛人”也容易不勝負荷,難以招架。這反映了黃文輝現在有能力把一個題材提煉出無比沉重,但我知道黃文輝的追求不止於此,他還可以求進步,他更可以轉換新題材,用新的寫法,如果這一次,他是愛得太沉重,下一回,我們希望看到他的舉重若輕。

舉重若輕,是我對黃文輝詩作的期許,也是對他的期許,但願他很快就可以交出成績表,不要讓我們又等上十年八年。


後記:當年黃文輝出詩集,我想為他寫點介紹文字,試寫了幾次,都不滿意,於是就不寫了,怕寫不好更失禮.這麼多年之後,他再出詩集,我仍是寫不好,只是覺得,讀完他的書,有些話想寫出來,即使不是最專業最精準,也沒有所謂了.我又不是學者,又不是專家,我只是一個普通讀者吧!此文今日在澳門日報鏡海版刊出.

2008年1月21日 星期一

有點火



這種事情是永遠都會發生的。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投訴”我最近寫的文章“無哂火”。

近來,我的回覆都是“我老了”,之後就顧左右而言他。其實他們想我說什麼呢?

我以前會介意的,也會檢討和擔憂。

現在,我已經承認了自己沒有才華的事實,又唔靚仔又無才華又無背景和勢力,因此沒有什麼發言權,而那些“火”,就留給有需要的人士自己來“撻火”吧!

在澳門,寫作真的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稿費那麼少,地位那麼低,空間那麼窄,還不時被要求有火,我真的希望看到有能人異士出來表演這種高難度動作,讓我開開眼界。

在澳門,寫作只是講求堅持,你肯寫,你能寫下去,你就是寫作人了。這裡大概不會有人想了解你有沒有進步,有沒有變化,有沒有重複,沒有人會理會你的,你說過什麼話,你有什麼新想法,你動用了什麼新的技巧,你在一個系列十幾篇文章中做了什麼編排,都無關重要。當然,這樣也有這樣的好玩和好處。

我有時會覺得,澳門的讀者最喜歡看的就是作者罵人,最好是指名道姓激烈地罵,把他們自己不敢罵的話都罵出來,那就叫好看了,十幾年前,我也許覺得這樣也是很好玩的,我也真的這樣玩過,那時年輕,不懂事,看不透事情,簡單來說就是太天真。但持續寫了十幾年之後,你就會發現罵人是很累的,有火是會被人吹熄的,有心人是會心淡的,寫文章不可能只用一個方式去表達。至於喜歡看作者罵人,實在有點像古代的人喜歡到刑場看殺頭一樣,是有官能刺激,有些人以為有教化和警世作用,但文明一點看,這種事是有殘忍一面的。

1991年開始在報紙寫稿,該寫的,不該寫的,似乎都寫過了, 2008年,我已非當年17歲,看事物不應看表面,寫文章也理應有更多事情要考慮,可能你會覺得這樣很不痛快,也許你會認為有顧慮就是膽小,但我更關心的是現在寫作需要用更多時間,因為很多東西過去都寫過了,澳門的事物又那麼緩慢而重複,寫文章要有新的角度和新的內容,並不是容易的事,我不知別人怎樣,我自己每日都在努力閱讀,認真思考,然後盡量輕鬆地把心中的話寫出來。

我從來不是一個很成功的專欄作者,我深知自己有膽子不大,思路不清,文字不順的毛病。幸好,我也從來不是那種覺得自己的文章十分重要的人,我相信沒有多少人會耐心閱讀我的喃喃自語,我不渴望小小一篇文章可以改變些什麼。於是我把每一次寫稿都視為學習,每寫完一篇文章,即覺得把某一階段的思路整理完畢,而且有文為證,有稿費作獎賞,十分划算的。

有人喜讀拙作我當然高興,有人批評指正,我也十分歡迎,其實更多的時候是沒有人看的,那也沒關係,寫作只是一種勞動,我把文章交出去,報館給我稿費,事情就完了,小小一個作者,真的不能要求太多。

我這樣說其實也會令人不快的,但有些問題其實很簡單,只是有人要將之複雜化。我喜歡與朋友分享生活感受,我習慣做力所能及的事,我是如此卑微地存活著。

人總是要成長的,火總是要熄滅的,生生滅滅的每一天裡,我活著,還在寫,火,其實不一定是滅了,只是你們看不見吧!

2008年1月16日 星期三

迂迴的報復

靑少年的行為越來越令人費解,為何會如此?看看現在的小朋友愛玩甚麼就知道。

五歲至三十幾歲的人,都在遊戲機的世界內打打殺殺,雙眼不但難有靈光,更普遍的是近似智障的癡呆,小朋友之間,即使三五知己聚在一起,也習慣於交流打機心得,互相炫耀,引以自豪,十分反智。面對這些小朋友,你不難發現他們眞的很自我中心,而且不大懂得與人相處。到了靑春期,他們沉迷於光怪陸離的網上世界,多與電腦對望,少與眞人接觸,更少了解人與人之間的溝通與互動。及至年齡漸長,他們又忙於拿着手機來把玩,你永遠難以和他們詳盡地交談,他們也懶得理會身邊的人發生了甚麼事,總之,他們就是喜歡活在一個超自我的空間裡,現實世界的種種,對他們來說,都好x悶。

從前的小朋友,當然不是這樣的。天眞可愛的孩子,最喜歡的遊戲是盪鞦韆,眞正好玩的地方是可以看看馬騮和山羊的二龍喉公園,而不是只有機動遊戲的甚麼樂園或天地。與同伴玩耍,他們的選擇是猜大王、跳橡筋繩與捉迷藏,甚至到離島燒烤、踩單車或放風箏。那時候,世界是多麼眞實,人與人之間是多麼友好,眞正的情誼不是靠吹水吹出來的,每一個小朋友都有一些跌跌撞撞或古靈精怪的經歷,在當時這一切實在微不足道,但許多年之後,他自會珍惜自己有過這樣的童年。那是一個物質貧乏,社會落後的年代。

今時今日澳門似乎甚麼都有了,但最缺的就是讓小朋友無拘無束的天地。澳門的家長現在捨得為孩子買任何玩具和潮流玩意,卻很少人會以身作則,向下一代傳授優良的品德。

靑少年的行為越來越令人費解,為何會如此?請細心留意市面上成年的多嘴怪、是非精、賤人以及核突佬,有怎樣的成年人就有怎樣的下一代,正是這些不負責任的成年人把社會搞得烏煙瘴氣,在一個不知所謂的年代,每一個小朋友都有權覺得好x悶,他們喜歡低B,自暴自棄,成年人覺得他們腦袋有問題,有些更會疾呼眞的一代不如一代了。

可是,如果大家把靑少年的行為理解為一種迂迴的報復,是不是覺得豁然開朗,合情合理呢?你怎樣對待他們,他們就怎樣對待你,從這個角度看,天理循環,公道得很!

2008年1月14日 星期一

方大同 未來


這兩個星期都在聽方大同的未來
整張都好聽
各個環節都聽到誠意和心思
初聽的一兩天會覺得不及上一張愛愛愛動聽後來有時間拿著歌詞在細聽
隨之而來的感覺就好了很多


在網上讀到牢騷絮語全無保留的推介
想來我再寫也是多餘了

其實較早前他推出的演唱會專輯This Love Live 2007 也很精彩
完全說明他的實力
喜歡看到有能力的人一步一步超越自己
當然更重要的是
聽這樣的歌
騷騷軟軟的
很舒服啊

下面是主打歌Love Song 的MV

2008年1月11日 星期五

花園酒店員工rap

拜物小姐處聽到這首花園酒店員工rap
是廣州花園酒店的員工對管理層不滿所制作的rap歌
內有大量粗口
說不上喜歡
但有3點感想
1.這真是一個任何人都可以表違不滿的年代,任何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表達平台,廣州的同志用這方式處理問題,不知澳門同胞有何感想?
2.女士講粗口是有點新意,但基於粗口是由男人設計給男人自以為用來傷害人的,由女人字正腔圓的爆粗,始終沒有男人的爆炸力
3.匿名唱衰別人容易,堂堂正正解決問題困難,中國人,什麼時候才學會做事光明磊落呢?

2008年1月9日 星期三

權力


投名狀》講的是三個男人為了活命而結義,為了生存而投靠朝廷,儘管三人在戰場上所向無敵,但在官場上卻屢遭玩弄,這樣的電影,眞的很有敎育意義。

華語電影很少能寫出男人追求權力的深度,《投名狀》可說是異數。電影中李連杰演的龐靑雲,是很多權力遊戲競逐者的借鏡,編導安排他亦正亦邪,為了衝出重圍 可以奮不顧身救兄弟,為了勝利卻可以濫殺平民,這種人有時很有使命感,以為憑一己之力可以改變世界,但到出事時又會為自己找藉口,慨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自己的不義或懦弱行為都是為了大局着想。

《投名狀》式的權力鬥爭,在現實世界也許不斷的發生,不少機構都有個像龐靑雲的老大,他有點本事,能鎭得住場面,而且有解決問題的手段,因此他也很有聲 望,很有前途,但這就是致命傷了。一旦被人捧了上天,或者不停升職,他的野心就很自然地流露出來,他會忘記之前成功的一切美德,在他眼中,最重要的是保住 自己的地位,而別人的認同比自己人的忠吿重要一萬倍。

《投名狀》的觀衆到最後都不知道龐靑雲是為了國家利益還是個人私利而暗殺自己兄弟,英明神武的龐靑雲根本鬥不過幾個蛇頭鼠眼的大臣,這說明一個男人縱有戰 無不勝的本事,但只要對權力有所追求,有所執着,他就威猛不起來了,人家要你跪你就要跪,人家要你死你也不得不死。電影把戰場上的殺戮拍得異常逼眞,但更 殘酷的戰鬥其實是那幾場大臣之間的言語交鋒,不見血,但具有更大的殺傷力,比戰場上的見聞更恐怖,更敎人心寒。

電影的諷刺是:龐靑雲排除萬難,新官上任,卻是被刺之時,他的兄弟要暗殺他,他的上司也要暗殺他。這個故事敎訓我們:在權力遊戲中,沒有力爭上游這回事, 一個人的存在意義不是取決於有多大能力,而是看他有多少利用價値,可以利用的人當然需要給他一點上進的理由,利用完之後,也許隨便找個藉口把他了斷就夠省 事了,反正在他力爭上游的過程中,一定得罪過很多人,一定有很多人痛恨他,一定有人想取而代之的。明白這個敎訓,才算是了解權力分配的法則,四十元一張戲 票,物有所値啊!




2008年1月8日 星期二

Cash back 愛情回水


病得水深火熱的晚上,我看了這齣小品.

故事簡單,但細節和拍法都生動.

一個失戀男生,因為失眠而跑去超級市場做兼職,結識了一班超低能的同事,並在此邂逅一位美女,結局當然是開開心心.

這樣的故事看似不太特別,但編導的拍法獨新奇,而且加入男生的大量幻想,他甚至會幻想時間受他控制而暫停,幻想自己可以透視異性的身體,又時常想像美女的裸體,導演都一一拍了出來,而不令人覺得賤格,實在相當耐人尋味.

另外,真正生動的是男主角的一班同事,是典型的低能組合,英國片常見的又玩得又賤格又白痂那種,見到這班人出現就會非常高興,因為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搞笑,而且真的幾好笑.中間打足球的一場份外低能,但真的好笑.

此片的攝影和編劇都很有心思,能在一個沒有曲折離奇也沒有大道理的故事框架中拍出新意和趣味,其實很不容易.

此片值得推介,有心人會不時會心微笑,失戀者特別能在本片中找到樂趣.更重要的是,男觀眾登入其官方網頁,你肯定不會叫回水的.


2008年1月6日 星期日

你認為澳門要有普選嗎?

不是想影響你的想法

只是怕你關心有無得睇高清電視多過關心有無普選

介紹大家看以下的節目

你不一定要同意主持人的觀點

但希望你想一想他們討論的內容

澳門人

如果大家對這種大事也漠不關心

將來的路

可能更難走啊

風火台1月3日談普選第一部份



第二部份


第三部份


第四部份


新一年的短短幾日間
多種病痛一齊來
計有腹瀉手痛腰骨痛
以上的都可以死頂
現在最新情況是感冒
食藥又辛苦唔食藥又辛苦
討厭呀


圖片來源:
http://www.cuhkacs.org/~henryporter/Bo-Blog/up/1105961691.jpg

2008年1月4日 星期五

死在澳門(小說)


振樑從他工作的賭場走出來,燃起一根煙,走過新馬路一片妖艷的繁華,正思量著應該回家睡覺,還是約幾個同事到區內的賭場賭錢。突然,有一個女人衝上前來,嚇了他一跳,他退後了兩步,不完全因為害怕,女人不美,坦白說,是那種典型的國內中年醜婦。女人問振樑:“我賭輸了,可否借錢給我回家?”振樑在賭場工作久了,見慣這種事,也沒有答話,只是噴出一口煙,打量著對方,女人再次央求:“我輸得很慘,本來是贏的,再賭了兩個鐘頭就輸光了,回家的路費都輸了。”振樑好不容易才聽得懂她夾雜著鄉音的普通話,問她:“福建人?”女人搖頭,道:“我湖南的。”振樑說:“遠道而來貢獻給我們的賭場,不錯啊!”女人哀求:“三十元也好,二十元也好,我肚子餓,先生,幫幫我。”振樑說:“我在這一區見過十幾個妳這樣的女人了,沒有人會理會妳的。或者,妳到對面新開的賭場碰碰運氣吧!”振樑正要離開,女人攔著他,說:“不給我錢,可以給我一根煙嗎?”振樑掏出煙包,遞給她一根,幫她點煙。振樑說:“回家吧!在這裏,用妳這種方法,賺不了多少錢,浪費時間。”女人沒有回答,只是用力地啜著煙,然後吐出一陣濃霧。




振樑從他工作的賭場走出來,通宵的工作最討厭,沒有賭客,無比沉悶,也是在浪費時間。不用辛苦工作也可以賺很多錢,其實是一種折磨。“再過這樣的生活,我會死。”他自言自語。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時間離開賭場,可是馬上就要進入另一個賭場,“如果今日運氣好,手風順,我就可以休息幾天。過去一個星期都輸錢,今天應該會扭轉局面吧!”每次去賭錢,他都要為自己找一堆藉口。他走進一家新開幕的賭場,這裏有偌大的空間和極其高尚的氣派,來自五湖四海的賭客,在這地方赤裸裸地展示自己的貪婪。振樑站在一張百家樂賭枱前,冷靜地觀察,差不多觀察了十分鐘,他才決定加入,在同一時間,賭枱的另一端也多了一個賭客,是那個湖南女人。




振樑從他消遣的賭場走出來,跟隨著他的是那個湖南女人,兩人都滿臉笑容,女人拿出香煙遞給他,他拿了一枝,說:“妳贏了多少?”女人搖搖頭,說:“今日贏的六千元,抵不過上星期輸的四萬。”那女人問他明天還來不來,他說:“我明天要上班。”那女人露出快樂的神色,說:“我知道你在哪家賭場工作,我明天來找你。”振樑說:“妳來找我賭,我一定會令妳輸光。妳千萬不要來。”女子也沒有強求,只是轉換話題:“我今天不在街上問人借錢了,我請你吃飯。”振樑迷迷糊糊就跟了她到一間飯店。女人雖然貌醜,但她肯陪他吃飯,陪他喝酒,與他分享各個賭場的見聞,振樑不太明白自己為何要跟這個陌生女人在一起,自從加入賭場工作之後,他就很討厭上班,那是他在學校教書時不曾有過的感覺,自從與潔玲分手後,他就常常不想回家,他是為了要賺錢結婚才加入賭場工作的,但潔玲為甚麼會因此而不滿他的生活?總之,他很討厭自己,他不願一個人,他寂寞。




振樑從他消遣的賭場走出來,他的步伐遲緩,臉如死灰,在人群之中,振樑的神態相當突出,誰都能猜到他剛才在賭場內輸了錢,而且輸得很慘。這時候,湖南女人再次出現,她問振樑:“上次贏了的,都輸光了嗎?”振樑說:“我跟賭場的朋友再借了五萬元,都輸光了。今晚我要通宵上班,我想,妳今晚應該來賭場找我,我們可以合作。”女人點點頭,遞給振樑一根煙,振樑說:“這一次,妳一定要幫我。”女人點點頭,噴了一口煙,露出狡黠的微笑。




振樑從他工作的賭場走出來,全身都在顫抖,他在賭場內外都找不到那女人的蹤影,她跟他說好了事成之後會在賭場外會合的。振樑心急如焚,那筆欠債的兩日利息已經足夠令他應付得很吃力,今個月他已經身無分文,那個可惡的女人原來是騙他的,他幫她贏了二十萬之後,她就失蹤了。如果敗在一個漂亮動人的女人手上,他心甘情願,可是那個湖南女人,那麼醜、那麼土,那麼貪得無厭,他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為甚麼會相信她?振樑在賭場附近四處搜尋,三個鐘頭之後,他在一家茶餐廳發現湖南女人,她正在跟三個看來是同鄉的漢子在吃飯。他走上前,把女人拉起來,說:“把我的錢還給我。”那女人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振樑激動起來,大吵大嚷:“我讓妳贏了那麼多錢,妳居然不認識我。”振樑衝上前來,正要對女人動手,那女人大喊了一句他聽不懂的湖南話,她的幾個同鄉馬上把振樑按在地上,圍著他來打。振樑給打得頭破血流,遍體鱗傷,他昏倒在地上後,女人及同鄉迅速離去,振樑好不容易才從血泊中站起來,他睜一睜眼睛,看到自己滿身鮮血的模樣,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振樑在他工作的賭場走出來,其實他已經不是這個龐大賭業機構的員工,不過現在他來這裏的時間更長,賭得更積極。身為一個職業賭徒,振樑的生存目標就是在無數牌局的勝與敗中消磨生命,讓自己整個爛掉,讓自己失去知覺,上天選擇以這樣的方式來懲罰他和他的城市,他知道自己是躲不開,逃不掉的。


振樑想仰望天空,卻被對面另一家宏偉的賭場遮擋著。“他媽的,抬頭不見天,只見到賭場,這是什麼世界?”正當他自言自語不知在罵誰的時候,竟看到賭場的頂端有一個人,正緩緩地攀出窗外,那個人長髮,看來是個女的。振樑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他像啦啦隊員一樣為對面那高樓外的女人打氣:“跳!跳啦!跳呀!”他的激動吸引了街上人群的注意,這時大家才發現有人要在對面那賭場的頂尖跳下來。有些熱心的市民已經用手機報警,更多人用手機的鏡頭對準高樓上的女人,紀錄她跳下來的情形。女人在賭場的頂尖呆站了幾分鐘,終於,她鼓起勇氣,向前一躍,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墮落。振樑跟許多人一起目睹女人著地的過程,他甚至清楚看到一個完整的頭顱爆裂成血漿的所有細節。振樑在屍體附近停留了很長時間,用手機拍了大量照片。警察和工人在清理現場時,振樑向在場的每一個人打聽:“那個女人,是不是湖南人?”“那個女人,是不是輸了很多錢?”“那個女騙子,為甚麼要死在澳門?”(完)


後記:寫這小說時,我在想著十幾年前看過的Leaving Las Vegas,電影拍的一段愛情真是頹廢之極,但又非常之吸引,那是人之常情的病態,十幾年前我看電影時有很多心情都不太懂,現在,真的明白頹廢的氣氛和感覺了.當然,我的故事是屬於澳門的,和這電影毫無關係,之前我說會寫點短篇小說,這一篇是開始.



2008年1月2日 星期三

某日清晨

某日清晨
我又悄悄的看了一回這電影
惶恐有之
失落有之


電影中
新志問小馬:“我們完了嗎?”

小馬說:“笨旦,我們還未開始呢!”

我開始了嗎?
抑或,完了?

形象

幼時,小弟與女同學約會,每日一起食早餐,幾個星期之後,被師長勸導:“要注意形象!”我一貫唯唯諾諾,畢竟,我很清楚自己有選擇跟誰共進早餐的自由。師 長也跟女同學說了同樣的話,她也眞的膽戰心驚,後來兩個人的早餐約會就多了些第三者第四者,令我對食早餐完全失去興趣。從此明白什麼叫高壓手段,也對形象 二字有了不一樣的認識。受害者的心理,一般如此。

出來社會做事,自然明白形象的重要,重要在這兩個字很主觀,很空泛,而且從來沒有人會說明形象有什麼作用,大家只是為了樹立良好的形象而做很多事情,然後又可以因為破壞了形象而受到指責,更有甚者是用敗壞形象為罪名去攻擊別人,形象的威力大到這地步,誰可抵擋?

形象最有趣的部分,便是建立與維持的過程,本來是粗人一名,因為發了達要講形象,從此附庸風雅,不免會鬧笑話。可是當事人不是這樣想,他不懂裝懂,他極虛 偽,他走火入魔,都是為了維持他自己的形象,雖然他做的一切,都很可笑,但他的夢卻是美好的。本來是封閉的賭埠,因為要發展了,自然要把形象搞好,但本質 沒有變,形象再好,根本問題沒有解決。那不怕反效果嗎?不擔心好形象難以維持嗎?有沒有統計社會上有多少事情是以改善形象,提升形象之名而行的,這是一個 正常的目標嗎?這種目的有量化的可能嗎?其成效與花費的比率如何?其功效又是否眞的實用?

搞到事無大小都是為形象服務時,且變本加厲,會不會有本末倒置的效果?越搞越癲,越癲越搞,沒完沒了的形象工程,是眞正的推動力,還是看不見的枷鎖?

最可怕的結局是:小男生跟誰吃早餐,根本沒有人會在乎。只要他仍是小男生,大人也會覺得他微不足道,就有權對他指指點點。小城市的形象搞得再好,其實不一 定能吸引世界的目光。只要她的本質沒有變,各路英雄來此的目的,仍然是賭個天昏地暗,令對手輸得片甲不留。世上並無永遠的美好形象,但維持形象要付出很多 代價。

後記:本文刊出後,我才發現當中的比喻有點古怪,不過,我想,沒有人會留意到的,因為沒有多少人會認真看的.

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 — 談《努力克服自卑的我們》

  著名編劇朴海英這一次不再只是讓人「出走」,而是把原劇名《所有人都在與自己的無價值對抗》的題旨盡情發揮,逼著觀眾直視那些因自卑與挫敗而扭曲的靈魂。 坦白說,我原本對這部作品懷著極高的期待。作為編劇朴海英的忠實觀眾,不論是《我的大叔》中李至安與朴東勳之間那種相濡以沫的情誼,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