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15日 星期三

遊學的後果

不知從何時開始,“遊學”成為本澳的潮流。
中學生有能力照顧自己,如果安排得宜,管理妥當,讓學生善用餘暇到外地增廣見閒,也許是一種很有吸引力的活動。
這類遊學團被某些學校及家長爭相推崇,大力吹捧之後,辦到成行成市,每到暑假,必有大批孩子被家長送往外地“遊學”去,而且學員的年齡越來越小,連小學生也流行出國學習,家長之間也喜歡互相攀比,好像不送孩子出去就怕被人看不起,也有人認為這是讓子女預先為將來留學讀書做好準備。
最近耳聞目睹一些小學生出國“遊學”的怪事,相當不可思議。一名小學女生在外國“遊學”期間跟團隊失散了,領隊懵然不知,小女生在街上流連大半天,幾經波折才返回住處,過程令人震驚。
另一宗是遊學團安排幾個男生同房,其中一名團員每晚都欺負室友,搶人家的手機,出言恐嚇,令同房學員飽受困擾。被騷擾的學生雖然已致電家長求救,但遠水不能救近火,家長覺得事態嚴重馬上投訴,後知後覺的主辦單位只是安排換房了事,但孩子在這段期間所受的威嚇與打擊,又有誰來承擔責任呢?
名目繁多的遊學團令不少家長趨之若騖,但一些原則上只是旅行社的機構根本只在乎做生意,收生良莠不齊,未必有妥善的監管,加上上課地點又在外地,也許更涉及一層又一層的外判環節,家長把子女交給這樣的陌生人,一旦出了問題,對方也只會不斷推卸責任,消費者根本無從追究。
在自己不在場的情況下把年幼子女交給陌生人,真的有點賭博成份,沒事發生當然最好,但如果不幸出了差錯,可能會變成長遠的傷痛與遺憾。
親子關係是一生一世的,為孩子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理性分析利弊,千萬不要被潮流衝昏頭腦。
(刊於2018年8月15日澳門日報新園地一寂之地專欄)

2018年8月10日 星期五

狗養的

圖片來源: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File:Mad_dog.jpg
事情發生的經過,相當不可思議。但回想起來,一切又似乎合情合理。
話說這座小城在十年前掀起了養狗的熱潮,儘管這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沒有之一),但男女老幼對人的興趣都大幅下降,加上賣狗的商人推波助瀾,不停在網絡上介紹養狗的美好生活,於是這裡的大小家庭都加入了養狗的行列,用各種方法訂購不同的狗隻,還把牠們視作家庭成員,像照顧人類一樣供給美食,噓寒問暖,一起去玩,好不和諧。
直到有一天,網絡上流傳一則小道消息,空氣污染令個別狗隻出現病變,有些狗開始出現反常的行為,鄰近地區的寵物市場都出現割價傾銷的奇特現象。
小城的愛狗之人,聽到這個好消息,全都欣喜若狂。他們瘋狂地買入心愛的品種,又興起了買狗當禮物送給親戚朋友的新潮流。沒多久,鄰近地區的販狗商人突然連錢都不要了,直接以貨櫃把大量狗隻送入小城,也不管有沒有人領養,總之,他們不要再見到這些畜生了。
這時候,小城的民眾如獲至寶,以為上天眷顧,給他們送來了一份最好的禮物。一班狂熱的愛狗人士更組織了一場盛大的慶祝活動,向世界各地的民眾宣示小城的愛狗之風。
正當人們歡天喜地,喧嘩震天之際,這個城市的所有狗隻突然不約而同的齊聲狂吠: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狗吠的聲勢越來越大,越來越趨於整齊。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天的狗吠聲改寫了小城的歷史。
由於城內狗隻的數量比人類多很多,狗爺、狗姐、狗哥、狗叔紛紛“站”起來當家作主。那天晚上,牠們以各種合乎動物天性的殘酷手段,逼令城中的人類變成牠們的寵物。以警犬為首的機動狗部隊率先處決了一批企圖反抗的人類,大量流浪狗在街道上組成了狗衛隊,並且在網上直播了一場狗帶交接儀式,讓全世界都看到小城的名流已經正式被狗隻控制與豢養。
由於小城的人向來以愛狗為榮,今次被狗隻侵佔及奪權,各國不但沒有介入干預,反而認為此舉符合小城的公眾利益,視為合法合理。從此之後,小城的人類便繼續成為狗隻最好的朋友,狗主人教他們用四肢走路,用吠聲代替說話,還為他們設計了舒適的“籠屋”。
很奇怪,小城雖然歷經巨變,但人們很快就適應過來,還表現得對狗主人忠心耿耿。讓世人更嘖嘖稱奇的是,小城人類在學習狗的言行方面極具天份,這讓狗主人都以加快融合作為城市的獨特賣點,呼籲世界各地的狗朋友快快移民到小城,體驗優質的人類服務。
當然,小城的人類淪為狗隻的寵物並非毫無意義,他們的悲慘遭遇直接令其他地方熱愛動物的人覺醒,他們現在會開始思考是人豢養寵物,還是寵物豢養人,但願這種反省不會來得太遲吧!

2018年8月8日 星期三

讀者反應

我很羨慕那些很自我的作者,他們可以完全不在乎讀者的反應。我是個心虛膽怯的人,寫字多年仍然自覺不夠小心謹慎,之所以一直沒有停寫,讀者的支持是最大的原因。
澳門街地方小,人際關係密切,把自己的所思所感坦率地陳列出來,有時很像當眾裸露,需要足夠的自信和異於常人的膽量。尤其是我這種一把年紀的作者,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天真與勇氣,有時交完稿之後,真的不知讀者會報以噓聲還是掌聲。我每周都把文章轉貼到不同的社交平台,當然不是為了擴大影響,真正的目的是希望馬上知道讀者的感想:大家喜歡這題材嗎?我在寫作上有沒有未發現的漏洞呢?
我一直都知道讀者之中臥虎藏龍,當中不少文筆與思想都比我高明,與他們在網上互動,我不但獲益甚多,有時甚至覺得,有些題目,假如由他們來寫,應該會比拙作精彩很多。其實大家都生活忙碌,又由於很多澳門街秘而不宣的習慣,未必會主動探討某些話題,承蒙他們信任,有時我交出一篇小文章,會讓他們回饋很多有趣的想法。這樣的交流,令我一直堅信書寫的意義,而且也不敢太過自我,不會賣弄花巧底亂寫欺場,更不會終日自戀地分享個人生活的無聊事,因為真的感受到讀者有要求、有反應,所以盡量求新求變也注重閱讀的趣味,希望讀者會有共鳴。
長年累月在這框框自說自話,總會遇到情緒低落時,以前也會說些洩氣的話,甚至試過因內容太直率而被別人當面批評。不過這些都是正常的成長過程,我不可能每周都交出好文章,也沒必要讓所有讀者都稱心滿意,但只要繼續努力寫下去,我與大家的互動仍然是有無限可能的。
因為心中有讀者,我很清楚自己應該寫甚麼,也明確知道文章是為誰而寫,這種感覺其實很美妙。當然,每次加稿費,我會更開心。以文會友,得到認同,夫復何求?
(刊於2018年8月8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一寂之地專欄)

2018年8月2日 星期四

澳門應否發展文學產業?(答《澳門月刊》問)



幾個月之前,獲澳門月刊》邀請,參加其【時事辯論】欄目的討論,就"澳門應否發展文學產業?"他們請了多位專家學者和作家一起探討此議題,以下是我回答的內容,全文刊於該刊今年4月號,我趁自己記得轉貼留存,以免日後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就現時澳門文學的發展狀況來看,在政府的推動下,澳門文學獎舉辦了12屆、雋文不朽舉辦了6屆,《澳門文學作品選》自2013年出版至今,由此可見,澳門的文學發展始終依託於政府的支持,離產業化仍有一定的距離。過去,不時有聲音指出澳門是文化沙漠之說,亦引起不少學人的反響。因此,本期時事辯論邀請各位嘉賓共同參與澳門應否發展文學產業的議題。主要涉及以下幾個問題:
1.  據了解,文化沙漠一詞一般是指文藝、科學、教育、精神生活等方面較為匱乏的地區,一般用於迅速崛起發展的國家和城市。對於澳門文學缺乏肥沃的“土壤”和充足的“水源”的說法,甚至有人提出澳門就是一座文化沙漠,您有何看法?

寂然:其實是否文化沙漠,真的不用太在意,澳門特區政府設有專責於培育文化藝術人才,發展本土文化產業的文化局,澳門基金會亦長期在資源上推動和扶助文化活動。澳門地方雖小,但文化發展多元,美術、音樂、戲劇、戲曲、舞蹈、流行音樂、電影、文學等等,一應俱全,當中有些領域發展得比較好,或者人才比較多,也有一些喜歡默默耕耘,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澳門始終是個自由開放的城市,人們從事文化活動主要是出於個人興趣,這也是澳門文化的特別之處,創作人不必迎合市場而創作,因為也許根本就沒有市場可供迎合,大家由心而發,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努力做出成績,從這個角度看,這樣子的文化氛圍也讓不同的文化領域具備發展空間,而差別只在於領導能力和人才培養,有些領域聲勢比較好,有些則人才比較多,但發展的機會應該是差不多的。

2.  過往本地文學作者發表作品的平台主要集中在報紙副刊、少量雜誌上,而今在政府的推動下,多屆文學節及文學獎應運而生,目的是鼓勵“文化人”進行文學創作、大力推動文學的發展,究竟澳門發展文學的優勢在哪裡?又遇到什麼樣的困境?

寂然:文學的問題,我覺得可以分開兩個層面來說,首先是基礎教育的層面,澳門文學人口不夠多,並不是文學界的問題,其實是教育界的問題,因為閱讀文學作品理應是澳門人才的基本修養,我常說,我才不在乎澳門的年輕人讀不讀澳門文學作品,如果他們會讀世界文學作品,會讀古典文學作品,會留意和購買文學書刊,有基本的寫作能力和較好的閱讀理解能力,澳門人的文化修養自然會大大提升。但現實的情況是,很多人中學畢業便覺得自己“讀完書”,然後不會再去買書讀書,反映他們受教育多年,卻無法培養出閱讀興趣,這種現象絕對不只是澳門文學發展的問題,而是澳門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培養人才的效益問題。其實澳門的學校是否對文學教育有足夠重視,除了考試和一些聊備一格的興趣班之外,澳門教育界還為提升學生的文學修養做過什麼?推出過多少有效的政策呢?我覺得無論有沒有產業發展的話題,文學教育也是培養人才的其中一個基本方向,希望大家對此會有足夠的重視。試問如果讀者寥寥無幾,所謂文學發展又從何談起呢?即使政府提供資助讓想出書的人出書,結果沒有人買沒有人讀,也只能說是優雅地浪費公帑吧!

在文學發展的層面,在很多文學活動,特別是澳門文學獎的鼓勵下,澳門不乏優秀的詩人和作家。我覺得澳門作者的優勢在於生活在文化多元的小城,可以隨意購買和閱讀不同國家出版的書刊,作者與作者之間關係融洽,交流合作比較頻繁,容易形成文學創作的氣氛,有些文友志趣相投,受惠於澳門法律確保自由結社的權利,即可合力創辦文學社團,像初時活躍於網上的別有天詩社,經過多年經營,集結了一班有實力的詩人,繼而發展出實體詩社,舉辦不同的文學活動,甚至在台灣推出了多本詩集,面向更大的市場。這些人與人之間的合作和自主自強,都是近幾年的趨勢,也可以說是澳門寫作人的優勢。我們本身沒有傳統的所謂本地市場,但有魄力的人會自己去開拓嶄新的發展空間,這種力量是很值得留意和珍惜的。

3.  每年入境旅客超過三千萬人次,遊客趋之若骛的有休閒娛樂、特色美食,但對於本土文化卻知之甚少,針對社會文化司司長譚俊榮於201712月在立法會辯論2018年度社會文化領域施政方針時指出,由美食為基點,帶動其他產業,包括創意設計、電影、文學、媒體藝術、音樂及手工藝與民間藝術各項創意元素融滙、互動、並糅合科技與創新,全方位打造“創意城市、創意澳門”,激發帶動各個創意領域的蓬勃發展。您是如何看待將美食文化、創意設計、電影、文學、媒體藝術、音樂等等領域的結合?當中如何產生聯動效應?

寂然:從寫作人的角度看,大家要珍惜的是創作自由,作家的可貴之處就是有能力發掘別人意想不到的題材,並且以作品感動讀者關注某些議題,從中找到共鳴,甚至思考人生。澳門推廣美食自然有旅遊發展的需要,也是值得支持的事,但如果事事都以美食為主題,短時間湊熱鬧也無可厚非,但最好不要長期如此,因為澳門作者都是業餘寫作,創作時間都很寶貴,我相信任何人都會希望見到澳門文學作品百花齊放,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只講美食。

但從推廣美食的角度來看這件事,美食與文學是可以良好合作的,因為好的餐廳除了要食品優良,裝修有格調,如果想達到更進一步的層次,文案推廣也是無比重要的,就市面所見,不少餐廳在平面媒體或網上媒體的宣傳文稿的確有改善空間,有些廣告文字其實事關形象,如果能請高手代筆或協助修飾,效果會有很大的分別。

4.  去年1221日,「首屆粵港澳大灣區文學發展論壇」在深圳舉行,對於澳門在大灣區發展文學的可能性,您有何見解?未來,澳門文學發展的方向,您有何期許與建議?

寂然:據我所知,過去澳門文學與香港、珠海、廣州、深圳等鄰近城市都舉辦過不同形式的交流活動,但都比較簡單,有時甚至比較即興,沒有形成特定的機制。既然有了大灣區發展的方向,這一區各個城市的文學交流也可以更深刻、更有組織、更有目標地推動彼此的了解。

但話說回來,澳門是名副其實面向世界的旅遊城市,文學交流又豈止要著眼於大灣區,只要充分利用澳門的資源和優勢,很多文學活動都是大有可為的,在推動大灣區的同時,也不應忽視與葡語國家的文學交流。

目前本澳一些文學活動立意可能是很好的,但執行的過程中往往會出現一些混亂或尷尬的問題,令交流點到即止,流於表面。同時這些活動又很少會考慮熱鬧過後對澳門有沒有長遠的好處,這樣為了要有活動而辦活動的結果是執行的人都累得要命,但文學發展一直停留在很淺層的狀態。其實,如何妥善利用資源,如何有效率地辦活動,如何把活動變成有益於澳門文學發展的動力,的確是很值得思考的問題,文化部門除了批出資助,也許更應該定期審視文學活動的成效,甚至承擔更多推動文學發展的事務,好讓一些有實力的作者有時間創作,而不是經常要分心應付推廣文學的事情,畢竟他們都是為了興趣而寫作的業餘作者,文化部門的人員才是正職推廣文化活動的專門人才。唯有令澳門的寫作人回到書房安心寫作,澳門文學才有條件繼續發展下去。


2018年8月1日 星期三

幫忙與幫閑

以為自己甚麼都懂的人,往往會為公司或團體帶來不同程度的麻煩或困擾。
任何人都應該有最起碼的自知之明。我甚麼都懂,只是一種理想,不太可能是真的。遇上自己不懂的事,或者被人發現你不懂,其實不必感到被挑戰,更不用緊張得馬上要反抗。
人到中年,最容易誇大自己的見識與能力。他們的口頭禪是:“這個問題真的很簡單!”“你聽我講,你們全部都不懂,只有我最清楚。”“我接觸這些事情時你們還未出世呢!”假如你以為他們真的甚麼都懂,恐怕就要付出沉重代價了。
我時常記住一些簡單的道理:在一個群體中,有人善於寫文章,有人喜歡交際應酬,也有人電腦知識比較豐富。這樣的幾個人聚在一起,其實沒有必要強求甚麼都懂的,他們只要把自己擅長的事做到最好就夠了。如果他們當中有人不服氣,一定要向另一個領域的人指指點點,或者以為自己可以做得比人家好,結果往往就是被人看到不自量力,再嚴重一點是因為不懂而不停問人,不斷影響他人工作,企圖遮掩自己對甚麼都一知半解的真相,不惜直接拖慢大家的工作進度,這樣其實是相當難看的,也易惹人討厭。
在正常情況下,我們都希望得到能真正處理事務,解決問題的專才來幫忙,大家可以放心讓他發揮所長,做到專門的事交由專業的人來負責。
不幸的是,澳門街盛產甚麼都只懂一點點的奇才,他們通常無法獨力處理問題,只能高調地加入,然後趁人家認真應對工作時在旁吶喊助威,敲敲邊鼓,最多只能做到幫閑的角色。
更有趣的是,幫閑的人總是比幫忙的人多,幫忙的人往往會被幫閑的人挑戰甚至詆譭。有時候,在某方面可以盡力幫忙的人,因緣際會之下又會被調到其他不恰當的位置上,久而久之又會變成另一個幫閑。所以,知人善任或挑選適合自己的工作都是一門不簡單的學問。
“我甚麼都懂”是一種需要警惕的想法。不如嘗試謙虛一點,做好該做的事,提供切實的幫忙,才足以讓別人尊重啊!
(刊於2018年8月1日澳門日報新園地一寂之地專欄)

2018年7月25日 星期三

記仇

澳門街的人際關係緊密,人們表面上歌頌和諧,強調感恩,但有時與人多談幾句,或者不情不願地聽到他人的議論,不免大吃一驚:原來社會上記仇的人真多,他們所記的仇真瑣碎。如果認真了解前因後果,往往發現埋下仇恨種子的過程無聊到不可思議。
一般情況下,澳門人沒有本事跟別人結下血海深仇,於是很多人會自行「創作」一些莫名其妙的怨恨。看見別人升職,可以變成仇恨。指出人家的錯誤,也很易被當成敵人。更無理的還包括:討厭人家穿得性感漂亮、見到對方在電視亮相、不同意別人在網上的言論,這些都足以成為「死罪」。更離奇的是某月某日在街上巧遇而人家沒有跟他打招呼,原來這樣子「目中無人」,對某些人來說,已屬「嚴重傷害」。
有了一個討厭別人的理由,他們便可以開始記仇。一旦產生了仇視,對方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理解成壞事。如果雙方有合作關係,只要其中一方喜歡記仇,他就會把自己一切不合作、不承擔、不專業的行為合理化,不但不肯把事情做好,還會在內部不停挑起矛盾、製造混亂,務求暗中令對方為難。其實,澳門街有時諸事不順,大概亦跟記仇風氣太盛脫不了關係。但即使如此,這些記仇者又絕對不會公然跟「仇人」開戰,他們只會背著對方說些詆譭、陷害、嘲笑的話,自以為這樣很了不起,但跟「仇人」見面時,他們是會虛偽地示好的,這種虛情假意甚至可以持續幾十年。既然欠缺宣洩仇恨的膽量,又沒有正式絕交的勇氣,婆婆媽媽的暗中記仇,又有甚麼意義呢?
如果真的有仇,最有用的報復是把對方忘掉,不去想他,不關心他,不理會他。如果因為自己太小器,老是對個別小事念念不忘,誇大了一段仇恨,繼而牢牢地記著對方,這樣不是令自己更辛苦,也抬舉了對方嗎? 畢竟,恨也需要用感情呀!
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而記仇記恨,根本對自己有害無益,既浪費時間心力,也顯出心胸狹窄,還局限了自己的發展空間。這個世界有太多有趣、有價值、有情懷的事值得大家記住了,何必偏偏地選擇記仇呢?
(刊於2018年7月25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一寂之地專欄)

2018年7月18日 星期三

家庭教育失敗錄

環顧四周,總有一些人的言行舉止持續惹人討厭,我相信他們本質上不是壞人,也不一定有明顯的性格缺陷,如果認真觀察,自可發現是其家庭教育出大量偏差行為,而他們是青出於藍的一代。
有些父母對家中老幼都盡情呼呼喝喝,沒有任何禮貌可言,小朋友長大後自然連最基本的跟人打招呼、說早晨也不屑為之。
又有一種父母習慣在子女面前講人閒話,搬弄是非,遇到一點小事就加油添醋說個沒完沒了,而且處處流露憎人貴富厭人窮的傳統價值觀,孩子耳濡目染,當然也會變成思想偏激、口沒遮攔、貧嘴賤舌的小人,最可悲的是他們一家都不會發現自己有問題,劣質家教代代相傳,令社會負能量大增。
有時遇上一些特別自私的人,認識時間久了,便發現其父母兄弟莫不如此。其實自私不一定跟基因有關,但在成長階段家人的影響的確很大,自私的家庭當然會養育出自私的孩子,很難會有例外。
還有一種本身貌似正常的父母,沉醉於孩子小時候的天真可愛,誤以為子女必是人中龍鳳,於是著了魔一般瘋狂讚頌,一家大小都甘心接受小小人兒頤指氣使,總之事事遷就,萬般寵愛,合力促成孩子自大好勝,目中無人。這些〝偉大〞的父母,總是有超強的包容與耐性,即使孩子行為惡劣,他們也盲目誇獎,完全不懂教導子女尊重他人,循規蹈矩,更從來不敢挫一挫孩子的急躁與驕狂之氣。在這些父母眼中,孩子的一舉一動都是完美,但等到他們長大之後才發現自己一無是處、神憎鬼厭、處處碰壁,再反過來埋怨父母,兩代人都終身抱憾時,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在社會上遇到越多不知所謂的人,便越明白家庭教育的重要。澳門街真的有很多人一把年紀而毫無教養,旁人都為他們欠缺家教而難過,但當事人卻自得其樂,甚至認為自己種種劣行是保持真我個性,也不介意遭人白眼,真的一點羞愧之心都沒有。
如果不幸要跟這樣的人成為同學或同事,真的只能自嘆倒楣吧!還有什麼辦法呢?
(刊於2018年7月18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一寂之地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