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最初,她以為這是反映上司與下屬關係融洽的行為,於是她總是假裝毫不在意,報以禮貌的微笑,把他的手輕輕撥開,或者乾脆借故離開,避免讓他得寸進尺或感到尷尬。

他也沒有表示出反感或不安,依然對她有說有笑,依然對她親切友善,依然對她關懷備至,他那深情的眼神,似是向她發出強烈的暗示,讓她感到他需要她,他為她著迷。

他在公司位高權重,在家又有賢慧的妻子,但他似乎真的壓抑不了自己對她的熱情,他的眼神充滿了曖昧與愛,他的手更像啟動了她身體內某種秘密的本能。而那不過是,上司與下屬之間在工作期間的輕微接觸,可以是千言萬語都解釋不了的美妙,可以什麼都沒有發生。

後來,她沒有再避開他的手,她開始不自覺地穿上一些性感而貼身的衣服,她那瑩白滑膩的肌膚似是向他發出呼喚,於是他的手來得更頻繁,更溫柔,更情深款款,當中千迴百轉的渴求讓她思潮起伏,卻又欲語還休。有好多次他的手在她飽滿高聳的胸前輕輕穿梭,她多麼希望反客為主,伸手在他身上撫摸探索,但奈何辦公室的環境和氣氛只方便他由上而下的搓捏,她這名初級職員也實在不敢以下犯上,破壞形象。

這樣的事情來得越來越明目張膽,當他不知多少次把手放在她粉光致致,渾圓結實的大腿上流連忘返,她發現自己也開始對他投以充滿愛和曖昧的眼神,她要讓他感到自己需要他,她毫不掩飾自己對他那雙手的渴望。這時候,她心中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同時她也感受到其他同事對此事的反應:他們像心照不宣地對她恭敬有加,他們像未卜先知一般了解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默契十足的態度讓她感受自己在公司地位超然,無人能及。看來公司的同事對兩人的關係已經普遍認同,而且十分包容,這令她既驚且喜,彷彿不費吹灰之力便突破所有封鎖,直達目標,幸福的生活看來指日可待。在這種外圍氣氛配合下,他的手竟已爭取到足夠條件在她身上變本加厲,這讓她以為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發生,非如此不可。

接連幾個周末,他都約她在公司附近的小酒店「加班」,在那狹小的空間內,他全然不像五十歲的商界精英,反而像一頭年少氣盛且急於交配繁殖的壯健猛獸。而她當然也不再是二十二歲的羞澀小女生,她是他的女人,看來這段關係很快就會改寫兩個人的命運。那幾個星期她都在幻想他會向自己的妻子提出離婚,他會在公司正式宣佈跟她的戀人關係,他會把新的結婚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甜蜜的想像只維持了兩個月,當他的手摸透了她每寸肌膚之後,公司又來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小秘書,於是他不問情由把她調到別的部門,然後開始情深款款地伸手向小秘書進行試探。

當他的手不再騷擾她時,她卻持續夢見他那猥瑣的臉,肥胖的身材,有臭味的嘴,她強烈地感受到自己的無知和下賤,她恨不得把他那雙污穢的手斬下來,剁成肉醬餵狗。但即使她做出更轟烈的報復行為,也無法洗脫自己在同事眼中的貪慕虛榮,虧已經吃定。

最後,她唯有選擇前事渾忘,後事不記,冷眼旁觀他把下流的手伸向其他天真女子,還要表現得若無其事,假裝毫不在意。

(刊於2012年10月12日澳門日報小說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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