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是自我虐待的事情,在澳門尤其如此。
我最近同時在寫四則短篇小說,字數在五千字至一萬字之間。同時的意思是,我得在應付工作、照顧家庭、準時交約定的稿件,還有處理好各類瑣事之後,才可在時間的罅隙中零零碎碎地創作,因此總是不能集中,寫得很慢,但有時候要完成一些事,不能指望別人給你好條件,只能在有限的空間內盡力而為。
寫作可以是很恐怖的事情,除了需要某種近乎神秘的文字技藝,還需要投入感情,而且沒有人要求你寫,也不一定有人在等著要閱讀你的作品,選擇寫作,純粹因為自己想寫,這有點像著魔,或稱走火入魔。我的寫作總是非常緩慢,非常吃力,像精神的自我流放,現實的「這一邊」一切得依循程序行進,想像的「那一邊」天高地廣,無比放任。在「這一邊」活得透不過氣,唯有寄望在「那一邊」苟且偷安。
近來我發現有很多人像我一樣在「那一邊」自我流放,只要我以「寂然」的身份登入facebook,往往就會遇到一些熱心的讀友,他們會先跟我客套交談,然後便表示想把自己的文章寄給我,要求我提意見。
初時我還是認真閱讀,誠懇回應,甚至勸他們嘗試投稿,寫好了的文章理應公開發表,不宜孤芳自賞。但他們總是遲疑,不是擔心自己不夠水準,就是過度滿足於自娛自樂,有些甚至表明只寫給信任的人閱讀。我當然得感謝多位讀友的支持和信任。後來,由於類似的要求太多太頻繁,我感到應付不來,於是只能簡短回覆,語帶鼓勵,保持客氣,希望不要令人家難堪就好。
我總是不明白這些不為名利而寫作的讀友,為何到了「那一邊」之後,便不肯與作品一起返回「這一邊」,那是因為此間的發表空間不夠多元化?現有的園地跟不上年輕人的步伐?抑或是入門的門檻太高,讓人望而卻步?
書寫的力量固然可以很強大,只是在澳門寫作有時令人自覺很微弱,很無助,總是希望得到別人認同。然而,各人有各人的問題,我幫不了別人,也未必有能力自救,自我流放在某個空間,維持對自己忠誠,其實也不無悲哀。
持續用寫作虐待自己,也許只是別無選擇的選擇。
(刊於2012年4月24日澳門日報新園地)
2012年4月25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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