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8日 星期三

日誌

「一個人的日誌,為甚麼會比«死亡筆記»更可怕呢?

時事新聞看得多了,無法不生出這樣的疑問。這幾年港澳都有把不法人士的日誌列為犯罪證據的案例,有時連當中片言隻語都被無限放大來加以考究或追究,似乎毫不費力便把寫日誌這種良好習慣變成邪惡兼愚蠢。當然,經此一役,相信記性再差的壞人都會摒棄寫日誌這件事,免得不知在哪天東窗事發時讓人家輕易找到各種罪證。

由於沒有當壞人或做壞事的能力,我很喜歡寫日誌。儘管現時科技發達,雲端記事本如evernote可以提供強大的圖文記事功能,但我還是偏愛使用那種黑色封面,毫無設計可言的單行日誌本,貪圖可以任意書寫而不是循規蹈矩的敲打鍵盤。像我這種小人物,即使偶然記錯事情,並不致於對任何人與事有影響,然而,即使鄭重寫下來的都屬小事,但每天以日誌本為中心開展工作,整理生活上的大小事宜,從感性的角度看,簡直足以讓自己在沉悶的日常中湧現一種牢牢地把握人生的溫暖感覺呢!

        我的事務不算多,也不會輕易忘記明天或幾日後的工作,但我對日誌本的依賴並不限於短期的提示,更在於長時間的回顧,不時翻閱日誌,可讓我在一年半載之後仍然記得當日跟誰見過面,把稿件交給誰,何時把一系列工作一一處理好,誰在會議中說謊,如何策劃一項活動,怎樣分配時間,盡是瑣碎的情節,但透過日復一日的書寫和整理,即使時間一直流逝,不過經驗卻得以累積,大量的「日子」彷彿沒有消失,還有能力滋長、演變,供它的主人任意回溯,時而快樂,時而憂傷。

        寫日誌的深層趣味是其私密性,表面看來是枯燥乏味的流水帳,綜合起來認真閱讀,卻可看透一個人的辦事風格和生活軌跡,如果不慎丟失了,也真教人失落與不安。我的日誌實在一文不值,但當中盛載的確是生命的記憶,懷著保守秘密的心情,珍惜這本個人的日誌,如同珍惜每天的生活。


 (刊於2014年6月18日澳門日報新園地)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

重新認識澳門文學

冬春軒先生把專欄寫到一百歲,成為文壇佳話,其博學與堅持令人敬佩。回望澳門文學長河,魯茂、沈尚青、林中英等前輩自上世紀五十年代至今都在副刊耕耘,繁榮了本土文學。我個人受此氛圍薰陶,於九十年代初開始投稿,在“新園地”、“鏡海”等版面留下足跡。因此,當我在書店遇見鄭靖的《〈澳門日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