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

以下是一段真人真事。

初出茅廬的小朋友因工作關係需要到某知名人士的家安裝一些設備。出發之前，他很擔心，因為據說那個知名人士的品行很差，「好多人都話佢係一個衰人，網上討論區都成日有人唱衰佢」，小朋友一方面非常擔心被那個衰人虐待，另一方面已經準備事後要上網「有仇報仇」。

結果小朋友並未遭受他預期的虐待，那個衰人，「原來都幾好人，仲請我食咗個生果，我見佢同屋企人都相處得幾好。」小朋友還聽到那個衰人在講公事電話，「雖然唔知佢講咩，但係聽得出佢好有條理，而且態度都好客氣，同我想像完全唔同」與那個衰人的親身接觸而感覺良好，讓小朋友 發現，原來有某些傳言未必是真的。

轉告我這則真人真事的正是那位初出茅廬的小朋友，可信性是很高的。如果我是一個陰謀論者，我當然可以撥他冷水說：「小朋友，人家一個水果就把你收買了，你不覺得自己太天真嗎？」對呀，社會上永遠有這種陰謀專家，白的說成黑的，灰的說成黑的，只有一切都很黑暗很絕望他才會覺得正常。但我反而希望小朋友會因此事而理智一點：「咁你之前點解會信佢係衰人呀？」小朋友答：「我以前都唔識佢。」

這城市的人太喜歡對不認識的人指指點點了，其實你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你，為何要花時間探討人家的生活和性格呢？而且，人們講是非時絕對只會「隱善揚惡」，有好嘢都要講成衰嘢，有少少衰就會誇大成非常衰，大家都知道是非是這樣形成的，不過都還是喜歡講，喜歡信，更喜歡聽。

我們都明白，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是非聽得越多，人們對於劣根性就會習以為常，不再相信有美好的事，積極的人，認真的態度。一個社會太熱衷講是非和聽衰嘢，就會令光明磊落的一面越來越微弱，陰險狡詐的一面越來越興盛。

現實生活中，我們總是慣於應酬各類熱情的是非人，容易忘記理性和冷靜，輕率地把人家的角色設計照單全收。別人說的衰，未必是真正的衰，當然別人說的好，也不一定就是好。衰人與好人，不需由旁人指點，你自己的體驗和判斷才最重要。

(刊於2010年4月21日澳門日報新園地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