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31日 星期五

北京


日前寫了在北京公幹的生活,意猶未盡,再寫一些關於這城市的感受。

2003年夏天,我和三位同事被派到北京外交學院學習一星期,同行的還有其他有機會接待外國客人的機構成員。

外交學院是很傳統的學校,能考入此校的都不會是等閒之輩,能夠在此學習,當時和現在都是無比高興的。

由於學校的居住條件跟我們的生活習慣有一點距離,主辦單位安排我們住在學校附近一家酒店,我們每日步行十分鐘即到達學校。

雖然是短期課程,但名校畢竟與別不同,七日的課程簡直排山倒海,中國外交史、外交禮儀、外交文書寫作、外交新聞知識、禮賓實務等課程全日開動,任教的除了該校教授,還有參贊、大使、其中新聞知識的一課更由外交部新聞辦的代表介紹,又實地參觀了外交部的新聞發佈會現場和釣魚台國賓館,內容相當充實。期間由於六方會談在北京舉行,課程中不少導師都用這件事作為教學例子,這七天之中我基本上把澳門的生活都忘記了,也想到天下之大,澳門的所謂大事,也不過是小風波吧!不知這算不算是一次培養“世界觀”的歷程。

在北京生活的七天當然不會單純的學習,每日的課程在傍晚結束,晚上我們就會出外活動,另外又有一天是自由活動的,我們也到了天安門和西單遊覽,十分高興地拍了很多自拍照片。期間也買了很多書,都用郵寄方法運回澳門,王府書店和西單圖書館大樓都設有郵局,寄書是很方便和便宜的事。

此行讓我對國內的印象大大改觀,許多在澳門被視為禁忌的話題在這些接近中央的機關反而會主動提起,他們的言論很開放,觀念很新,同時所有接待我們的人外語都很好,其中一位教外交書信的老先生,據說是周恩來的英文秘書,真是臥虎藏龍之地。

回澳之後,一直懷念這段校園生活,後來我們在工作上果然時時應用在那個課程中學到的知識,真的做到學以致用。其實一直希望到北京來一次真正的“自由行”,不過如果要自費到一個時常要來公幹的城市,好像很無聊。總之,北京對我來說,既熟悉也陌生。

再說一次我揷你


揷,在港澳人口中,有另一種姿態。有關這方面的學問,我們一般儲備在辦公場合,不少人在辦公室把揷人的技術發揚光大,更多人在同一個地方練就一身任揷唔嬲的本領。口中無揷,心中有揷,揷或者不揷,眞是一種藝術。

我們這裡說的揷,非指一個動作,而是指一種肆無忌憚的辱駡。揷與駡不同,駡是有主旨有目的有時甚至是有好處的,但揷是玩針對是語言暴力更不一定是為大局着想的。喜歡揷人者,永遠以為自己高人一等,深信打擊別人就是抬舉自己,寧可顯示本人的權威和破壞力,也不打算維持人與人之間適當的尊重。

被人揷,對某些人來說也是一種本領。有些人可以練就打不還手,駡不還口,被人侮辱還可笑笑口的本事。當你活在一個無緣無故會有人駡你蠢駡你鈍駡你廢駡你食屎駡你爸爸媽媽生錯了你然後又駡你肥駡你樣衰更駡你阻住地球轉的地方,你是不是可以臉不紅、耳不熱,冷靜地認錯?為了在此“生存”而嘻皮笑臉呢?如果你已經“自我增値”到這個地步,可有問過自己為甚麼要放下尊嚴?為甚麼要受這樣的苦?

一個成年人瘋了一般狂揷另一個成年人,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特別是在辦公室裡,根本不會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動輒揷人,隨時發癲,究竟是顯示權威,還是展覽無能?我不相信一個時常揷人的傢伙會具有出類拔萃的能力,連自己的情緖問題也要拿出來獻世者,好打有限。我更不相信一班常常被揷的團隊可以肩負重任,一班連尊嚴也可以放棄的人,還有甚麼小動作做不出?這些計時炸彈,隨時會爆。

不過,看別人揷人有時也是一種娛樂。通常是一個大人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大發雷霆,被揷的小人物表面上很可憐,但想深一層,始終是發脾氣的一位比較辛苦。恨也需要用感情,何况是火力威猛七情上面的狂揷復狂揷,再說一次我揷你,怎麼你還沒有知覺?再說一次我揷你,難道你眞的不怕我嗎?再說一次我揷你……揷人,像吸毒,一旦上癮便無法自制,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朋友!

一些生活

懶和勤力

北京回來之後,都在忙公司的事,也刻意不去想寫稿和文學的問題,我知道我下個月要出書,我知道我編的文學雜誌還有一些後期工作要跟進,我還有小說計劃要完成,可是做人總需要一段放任的時間。

在公司專注做一些事就不想分心想自己的事,沉迷於22本“火鳳燎原”漫畫和陳壽的“三國志”就不想理會什麼文學問題了,這個星期我在想的事是:一個軍師是怎樣處理問題的?

練兵時間已經開始,但願所有人可以快快歸位。疏懶之中,我還是無比勤奮的。


演講
前一陣子應邀到一家中學主持文學講座。隨意的準備,隨意的講,有一種久違了的愉快感覺。

教書的時候,天天都為把沉悶的語文課講得精彩而花盡心思,最初是每一句說話都要先想清楚,寫下來,才可以講,後來是事先寫幾個重點想一下內容次序就可以講,講文學,不宜有太多聽眾,也最忌有對文學沒興趣的聽眾。幾年前我在同一家學校主持講座時,聽眾約三十人,氣氛很好。今次學校安排了超過一百人,要控制場面真的有點難度,於是在本來有條理的講稿上加上一些即興的“笑位”,寧願忘記先前的準備,也不想聽眾覺得悶。

事實上我不太清楚自己當日表現如何,因為太久沒有講,題目是“世界文學與澳門作家作品”校長定的,她本來要求我任挑一個主題來講,我貪心,兩個題目都講了,不一定講得好,希望我的介紹會讓該校的學生有所得益。

本周我又在旅遊學院代表公司作了兩小時演講,講的是大型活動籌備,由於是我過去真的參與籌備了一些大型活動,當中甘苦和過程中的小波折都有大量動聽的故事,真的沒有準備就講了兩小時,這件事令我發現有經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至少在你需要演講時,不必太費心就可以滔滔不絕。

爛口仔
在北京的日子,最辛苦的是天氣乾燥,加上吃了不少“熱氣野”,回來之後嘴唇爆裂,試了不少藥膏都治不好,嘴角勁痛,斯文人做爛口仔,真是無奈。

2006年3月27日 星期一

北京公幹生活


24日中午,赴京公幹,約三小時的飛機旅程,讀書一小時,工作兩小時,很累。晚上,入住東方君悅酒店,先進行一輪聯繫工作,之後躲在房間為開會的事做準備,對於可以見到闊別幾個月的合作伙伴,有點期待。
工作完畢,晚上在全聚德吃烤鴨,美味但好肥,我沒有吃太多。
回到酒店,躲在房中看書,讀了半本張大春的“戰夏陽”。

25日,清醒五時起床,我在不用上班的日子總會這樣,好不容易看鳳凰衛視打發時間至六點半,酒店的商務中心開門,連忙跑去上網看報紙。因為收費太貴,不可能慢慢看,快速了解想知道的新聞,即到長安大街散步。






逛了大約半小時,在街上的書報亭買了當地的信報,並到一間地道小食店吃了一碗水準不錯且極便宜的麵,在小食店讀完整份報紙,感覺良好,新聞豐富,娛樂消息特多,比澳門的報紙做得好。

之後又在街上逛,既看風景也看人,在街上流連了一個半鐘頭,終於等到九點,到商務印書館買書,這書店的社科及文史書籍甚多,暢銷書勁少,我在此逛了兩小時,買了一套“三國志”,也買了太宰治寫魯迅的“惜別”,還有一些文學書,高高興興的回到酒店,準備下午的工作和晚上的活動。


當日下午馬不停蹄的跟合作伙伴的各個部門主管見面,談了好多好多合作的細節,晚上則參加了一個頒獎活動,相當充實和興奮。回到酒店又馬上寫好和改定新聞稿,傳回澳門之後已近十二時,此時酒店已沒有什麼好吃了,唯有跑到街上的小店吃飯。



26日早上全面展開工作會議,下午即離開北京。我已經記不清來過北京公幹多少回,只是每一次都是在王府井附近活動,要不就是跑到合作伙伴的辦公大樓開會,一般是完全沒有空閒的旅程,今次雖然也是極之繁忙,不過總算有一個早上是自由活動時間,買了一些書,也真是收獲豐富呢!

2006年3月21日 星期二

雜感

to do list
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
每逢星期日下午至星期一早上都會默默想著一個to do list
通常是越想越多千頭萬緒
不過要do的事沒完沒了
到了星期五就會痛恨自己有太多事未do
這樣一來
to do list又有何用

禁煙
報紙近日說很多本澳居民支持食肆禁煙
我也希望政府做些好事
早早推出相關的法例我討厭煙味
不過在現時的澳門真的避無可避
有時心情不好兼在食肆遇上大量二手煙
真的有想死的感覺
還有煙草稅偏低也幫助了煙民普及
在澳門吸煙的成本太低
間接令煙民視死如歸
加煙草稅絕對是德政
最好是加夠三倍
讓煙民害人害己也知道要付出代價

火鳳燎原
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
突然很想集齊一套火鳳燎原
之前在租書店租的
近日一口氣買了十本
終於可以反覆研究
大概理出一些頭緒了
陳某說故事的本事真了不起
火鳳雖然天馬行空
但總比打打殺殺的香港漫畫用心用腦
一個香港人可以畫三國故事畫到出日本版是絕對不簡單的
唯一令我擔心的是出到今時今日三國故事仍未畫到三國鼎立
結局真是遙遙無期
另一部吸引我追讀的死亡筆記雖好看
卻有太多似通不通的地方
幾乎隨時可以用死神和筆記來解決問題
即使寫得再緊張也無法製造壓迫感
反而火鳳寫大家都知道的三國故事卻不斷提出新的角度
其實經過這部漫畫和幾代三國無雙的洗禮
我對三國故事的印象已經十分反傳統
相信新一代的三國迷都會像我一樣
這幾天無意中在翡翠台看到劇集“人生馬劇團”的廣告
其中一幕說尋寶地圖的橋段似乎跟火鳳開頭董卓佈下的“城下一聚”很相似
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把人家的心思照搬來自己用
看到這些真令人心痛
接下來要看的漫畫是棋魂
一把年紀還在追漫畫
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驗身
今年第N次驗身
討厭之極
其實我不太希望面對現實
我仍然相信不驗身是沒有問題的
一驗就大有問題了
北野武說一個人越怕死就越想死
每次驗身之後我都會更想死
十分無奈

2006年3月16日 星期四

有營養的感覺


某些時候,靜下來,與伴侶或朋友一起喝喜愛的飮品,分享一些無關重要但貼身的感覺,實在愉快。

重點不是分享,而是無關重要。以下是屬於我的微妙感覺,不知你有沒有感受過?

每日讀報讀書,留意政經新聞,關心社會動態,記掛着文學的發展,愼防自己落後於他人,捕捉不到大家關心的話題。然後某一天,突然記起自己小時候只有極少量的故事書可以讀,世界相對簡單,即使絕對無知仍可活得很快樂。現在要懂得那麼多事情的來龍去脈,吸收那麼多有用或無用的資訊,感到無比無聊。

心情欠佳的某些日子,總會不經意地穿上特定的衣飾上班,例如黑色的恤衫或最深沉的領帶,希望警惕別人,提醒自己。很希望其他人會了解自己的失落,然而這樣太一廂情願,某些人渣是不會因為你的暗示而改變態度的,但無論如何,這一天又不致於令你跟任何人“吵大鑊”,只是想以一副“死狗樣”面對人和事,注意,其實沒有人得罪你,只是每隔一段日子就會有這種感覺在作怪。

每次到達一些很有型的書店或咖啡店,都會想像一間這樣的小店需要多少經營成本?有哪些方法可以做得更好?這種自以為可以做老闆的感覺有時會持續一段時間,有時甚至會認眞地設計起“工作流程圖”和“公司架構圖”,然而我只是一名不切實際的客人,不過可以無傷大雅地發白日夢,其實相當過癮。

討厭上班,時時渴望去旅行,實在很頹廢。偶然在報紙檔、咖啡室、街市遇上一些永遠勤力,年終無休地工作的人,往往覺得很鼓舞,這個世界始終是靠努力的人在支撑的,我自己想偸懶,也要有個限度吧。

以上感覺不一定能給我重要啟發,不過最令我開心的是自己仍有感覺生活的心情,這些感覺給我營養,讓我活得更自在。

後記:
最後一種感覺是退休,時時都在想,五十歲一定要夠錢退休,不理之前的恩恩怨怨,能夠不看人臉色,真正笑傲江湖,才是真正的勝利,想一下都開心。

2006年3月15日 星期三

病君全紀錄


前天去為公事參加一場晚宴
回家之後徹夜肚痛
然後不停進出洗手間直至筋疲力竭
凌晨時吃過一向對我很有效的正露丸
這一回卻沒有多少功效
那種痛和累加上失眠真不好受

本來仍想上班
痛到八點半仍準備梳洗
但肚痛實在厲害
唯有去看最近的氹仔鏡湖醫院
醫生叫我不要上班了
主動為我開了病假紙
於是就打了針吃了藥回家休息
由於醫生開的只是藥不是仙丹
因此還是痛了幾個鐘頭

在家休息也可以是很苦悶的事
接近中午的時候一方面很想睡一方面又痛得不能入睡而藥力又發作
全身乏力真是一種很古怪的感覺
躺在床上半生不死的聽收音機
硬生生聽完兩小時的五天精華遊
然後聽了一會萬世巨星就昏迷了
期間聽了幾通公事電話
難得的是對答如流
打來的同事例必問我是否在睡覺
為免對方不好受我又例必裝作沒有事
其實我放下電話就有本事馬上入睡
至於我在電話中說過些什麼
大概明天再說吧

直到晚上
因為要吃藥而起床
半夢半醒之間看了幾本死亡筆記
之後聽著架勢堂入夢
今日如常起床上班
我懷疑
同事們都懷疑我沒有病
大部分放病假的人都會這樣心虛

2006年3月11日 星期六

我的敗家生活


近來自閉症發作時時想著躲在家中
迷戀佛洛伊德沒頭沒尾的讀著性學釋夢和精神分析的篇章很好玩
年紀大了就會追尋年輕時喜歡過的事物
很任性的買東西即使在家中也可在網上書店大出血
搜集我近日喜歡的郭松棻小說還訂了張大春新作“戰夏陽”的限量簽名本
為書房增添了舒適的椅子以備讀書和享受
多年以後書房才有這張椅子
也許喜歡的事物都是得來不易的

看了“慾海慈航”因為下一部小說準備寫妓女
看了“候孝賢談候孝賢”因為如此份量的紀錄片天域只售五元不買不看真是不忍
看了“來電險事”因為想看一個男人一個電話亭如何支撐一部戲
看了“生死時空”以為很高深其實很水皮
重讀了一遍林奕華的“等待香港”思考一個在澳門寫稿的人可不可能這樣咬著問題不放
張小紅的“膚淺”令我很迷惑還是重讀她的“情慾微物論”更開心
放下了村上春樹的“東京奇譚集”準備進入成英姝的“地獄門”
發現自己尚有大量想看而未看的書和影碟
但總是忍不住見好便買
地產市道好令我的圖書事業出現危機
當年獨居的家已出售而我安放在那兒的一批書已被搬到另一間屋
前一陣子去認領自己的書如獲至寶
本來打算選一些有用的就把其他書都送到接收舊書的圖書館
但有用的書實在太多而且這批大學時代開始收集的書都是我“困難時期”買的
每一本買回來都不像現在容易
包括我以為會很有用的百科全書和一系列劍橋版歷史書
要捨棄不知如何取捨
但要盡數收藏也沒有可能了因為我現在住的家已書多為患
家人常覺得我敗家
如果把買書的錢用來投資可能已賺大錢
他們也想不到兩間屋也不夠放的書究竟成就了怎樣的學問
我當然無法量化這些書的價值
只能說我任性我有購物狂我有病我沒有好好利用這些書不過我對每本書都有感情
其實大家也容忍了我很多年了
我想舊居的書終於還是要捐出去的
可是挑選的工程的確浩大
這些年來為書辛苦為書忙
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2006年3月7日 星期二

打小人


昨日驚蟄,澳門有一群婦女在街上打小人。

這是我近年來最想參與的一項運動,如果驚蟄的傳統打小人可以延伸到讓我們把身邊的小人都揪出來“打一鑊”,那就真的大快人心,促進特區和諧,更能減低這個城市無日無之的小人當道,大人讓路。

我不知道這些婦女打完小人之後會否事事順利,遠離小人,但我相信在打的一刻她們是很快樂的,卑微的傳統只教我們一年一度在街邊自欺欺人地發洩,為什麼不可以有一些更實際的傳統呢?像我這種時時渴望真正“打小人”的人注定是要失落的。

圖片來源:澳門日報http://www.macaodaily.com/

2006年3月5日 星期日

乳房


看了“天生一對”,一方面是鬆了一口氣,據說電影意念來自西西小說“哀悼乳房”,幸好除了取材乳癌的元素電影已跟小說沒有太大關係,另一方面是十分失望,此片有大明星和足夠的資源,但成績說不上好,主要是在嚴肅和胡鬧之間無法平衡。

楊千嬅在此片由頭演到尾,造型不錯,令她看起來更有時代氣息,可是她演女強人又沒有太大說服力,而任賢齊演所有女人都流口水的型男醫生,問題是任先生某些角度看是可以說是醜的,吳彥祖出現之後,在港產片中扮型男是越來越難了。

“天生一對”的題旨是嚴肅的,探討女性身體,積極面對疾病,然而故事的情節卻胡鬧而公式化,一切都熟口熟面,特別是楊最後要為嬰兒用品創作廣告為公司爭取大客一段,緊張關頭又以自身經驗感動客戶,我看的時候在想:編劇,可唔可以唔好咁例牌呀?

身體從來都是我們容易忽視的課題,很多人都要經過疾病折磨才懂得真正的重視自己。社會越來越變態,女性的乳房時簡直成了她們存在的意義,擁有巨乳會成為焦點人物,露出乳房才有機會出位,乳房不夠大會被譏為“飛機場”,乳房患癌大概就是“失敗奶”了。不過,失敗乃成功之母,像電影中的楊千嬅和西西小說中的女主角都是在患乳癌之後積極面對,重新上路,開拓出不一樣的人生。有時候,疾病真的可以喚醒迷惑中的人。

同樣是探討乳房和女性身體微妙感覺的作品,幾年前的“絕世好bra”就比這一部生動流暢而深刻,此片則在各方面都點到即止,到喉唔到肺。

另外,無緣無故加入側田飾演的唱歌少年十分突兀,完全是為了突出他而另開枝節,令人有看廣告片之感,跟紅頂白得神奇。

此片最初開拍時,新聞說是杜琪峰會拍西西的“哀悼乳房”,現在則由杜琪峰常用的執行導演羅永昌來拍岸西原創的“天生一對”,當中轉變真是耐人尋味。“哀悼乳房”是我愛死了的小說,西西把自己患癌和治療的經歷寫得絲絲入扣,敘事技巧豐富多姿,在題材和技術上都有所開創,是我常常向人強烈推薦的好書。近來知道發生在西西身上的哀悼乳房故事原來未完,因為她當年接受化療時影響了右手,如今作家已無法用右手創作,改用左手,然而她最近還是交出了一本新書“白髮阿娥及其他”,雖然是新舊作品的結集,但她的勤奮和創作力量確是令人敬佩的。

“哀悼乳房”的故事一定可以拍成上好的電影,小說有不少好元素可以用,問題是拍的人會怎樣用呢?如果拍成“天生一對”的水準,的確不拍也罷。我再改調一次,“天生一對”是名編劇岸西“原創”的,這也是電影製作人員名單所強調的。

2006年3月3日 星期五

偶然的旅人


“住院?”

“後天要做乳癌手術。切除右側。整個切除。不過誰也不知道,這樣癌是于是就能夠順利停止蔓延。說是切掉之後才知道。”

他一時說不出話來。手依然放在姊姊肩膀上,沒什麼用意地一一順序眺望著放在房間裡的各種東西。時鐘、擺飾物、月曆、音響遙控器。應該是看慣的房間裡的看慣的東西,卻怎麼也無法掌握物體與物體之間的距離感。

“一直很猶豫,要不要跟你聯絡,”姊姊說:“不過我想也許不要說比較好,就沒說。我非常想見你。我想一定要跟你好好談一次。而且也不能不跟你道歉。可是……又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才再見面。我的意思你懂嗎?”

“我懂。”

(節錄自村上春樹<偶然的旅人>,刊於其短篇小說集《東京奇譚集》,賴明珠譯,時報出版社,2006年2月)

好故事總是在偶然和必然之間花心思,近日讀村上春樹這篇<偶然的旅人>,小說家充分掌握了偶然事件的契機,寫出了動人的故事。

<偶然的旅人>涉及同性戀、婚外情、家庭倫理和乳癌,一向想像力豐富的村上先生這一次以最傳統的,近乎是說書的方式把這則平凡的傳奇娓娓道來,既呈現出東京的城市氣息,寫出了城市人的孤寂,更以聰明的情節編排令主角在偶然和必然之間徘徊。同時,小說寫主角發現自己天生是同性戀的過程,敘述極平淡,卻能做到細緻深入,探究出一名優雅男子的由異性戀變同性戀的心路歷程,愛和慾的關係著墨不多但單刀直入展現出天生如此就是這樣一回事,有一種吸引讀者追讀下去的氣氛。

小說的重點是生活上一些看似偶然的事其實都隱藏著一些啟示,如果我們能抓緊每一個偶然的契機,生命將會變得不一樣,但一切的偶然彷彿又有一種神秘力量在主宰,總有股力量在為我們暗中安排。在這篇一小時內可以讀完的小說中,我找到美妙的思考時光,並且懷著期待的心情繼續讀《東京奇譚集》的其他故事。

也許,現在村上春樹已經不是一個潮流指標,但我覺得他不是那種無法進步且自我陶醉的作家,他在小說創作上仍有潛力,而且深不見底,名成利就仍然勤奮寫作,抓緊契機,持續進步,那份魄力真不簡單。

2006年3月1日 星期三

舊屎啲嘢


童年時代的真正得著是面對現實。

記得有一天,我拿著九十七分的歷史測驗卷到父母跟前,滿以為他們會給我一點獎勵,豈料得到的「獎勵」是一個歷史知識解決不了的問題,父母問:「上次數學測驗三十分都未教訓你,點解你唔學好數學呢?」我無言以對。其實我時常幻想有一個電子琴在我的童年出現,然而,我的學業太差,也不是含著金鎖匙出世的人,注定了在童年缺乏高貴的訓練,我的存在意義就是做完功課和應付測驗,所有課外活動,特別興趣,都與我無緣。

我沒有計算過童年是苦還是樂,也許早就明白苦與樂都得面對,最重要是目前的得失。舊屎啲嘢想起來會有特別的氣味,很多記憶早已淡忘,只有少數幾件事經常在腦海浮現。

佔據我記憶的,有「爸爸的汽車」一幕。我入學之前,爸爸喜歡駕車載我到公園玩,我很早就知道風馳電掣的感覺,可惜好景不長,我讀幼稚園時家人已搬遷到學校附近,爸爸的汽車也賣了,童年的生活步入與成績掛的黑暗時期。

小學時代,學校就在我家隔壁,聽到上課鐘響我才出門口也不會遲到,父母為我創造的”方便”令我的生活空間比其他人小了很多。我時常懷念未入學前可以跟家人快快樂樂,風馳電掣的日子。那時,我們都無憂無慮,沒有人會因為我成績欠佳而喊打喊殺,青春多美好!

長大了當然毋須考究童年的陰暗面,不知在何時開始跟家人變成無所不談的朋友,可以無大無細,可以玩得出位。舊屎啲嘢,講出來大家都會笑,也許當時我們都不夠成熟,都沒有把最好的回憶留給對方,如果可以再來一次,我想一切都會不一樣,問題是,已經不可重來了。

我不妒忌別人的童年比我快樂,我相信快樂的童年不一定能成就快樂的人生。童年時,快樂與否都由別人給予,但長大了,一切都得靠自己。


後記:本文發表於3月1日的“澳門日報”,本來題目叫“追憶”,後來改為“兒時回憶”,最後改成這個廣東話題目,故意粗俗一點,我覺得得意!

菲林、卡式帶、青春

誰也未曾預料,那些幾近被我輩遺忘的菲林相機、卡式帶、 Walkman,竟會穿越時光回歸大眾視野;而最令人驚訝之處,是將這些古老玩物視若珍寶的,竟是那一群生活在數位尖端的年輕人。 當大家以為智能手機已經包辦了我們的視聽娛樂,很多中學生卻把零用錢傾注在即用即棄菲林相機和沖曬照片,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