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病逝後,我們為靠拐杖步行的爸爸租了有電梯的房子,請了女傭照料三餐。爸爸常去游泳,很重視與泳友聯誼的時光,可除了去游泳,他大多數時間都充滿負面情緒。
新居設施被他投訴了又換,換了又投訴;女傭清潔時,他誣陷人家想偷東西,其實他僅有幾件衣服和一根枴杖,並無什麼財物;女傭若沒準時清潔,他又投訴人家偷懶騙錢。幾個月下來,我和妹妹都被折騰得崩潰。他不投訴時,便絮叨著「等死」「過不了多久就會死」,還總把銀行存款掛在嘴邊,對生活開支卻一毛不拔。
最近他又添新招:我和妹妹因事無法回家時,他便不肯吃正常食物,只要求蒸一件豆腐或一個番薯。妹妹為此而非常擔心,壓力山大,我則試著冷處理,不想被他的行為牽動情緒。
爸爸從不懂與我們溝通,只會用鬥氣的方式引我們注意。有時我覺得,他像是故意激妹妹罵他,彷彿這樣能獲得些許「存在感」,可這樣的互動,讓我們身心俱疲。
爸爸年過八十,我不願再與他計較。我有時會一廂情願地覺得,那些讓我們無奈的瞬間,背後藏著他未曾說出口的牽掛。
或許,這就是老一輩人習慣了的狀態,不溫柔,不體貼,在負面與無理取鬧中,只有他自己會認為一切是理所當然。我很早就知道,我們已經不可能強求他能有多大改變,只希望自己能多一份理解,多一些耐性,陪他走過這段孤獨的晚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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