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凡事都問AI的年代,年輕人不免會湧起一陣失業焦慮。
事實上,近日流行的AI工具已能秒讀千頁報告、快速蒐集大量文獻、自動生成統計圖表 ,甚至能把原本需要整理好幾天的文書工作壓縮到幾小時內完成。科技巨企為這些發展欣喜若狂,但打工階層卻憂心忡忡,皆因“被AI取代”的威脅已步步進逼。
然而,我總覺得這些小朋友的擔憂是源於入世未深,只要在真實的辦公室待得夠久,不難發現高新科技再厲害,都無法撼動那些由潛規則築成的高牆。試想像一下,當工作出了差錯,主管極度需要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桌前讓他破口大罵,而非對著慣用的AI頁面拍桌子,因為這樣無法滿足威權制度的儀式感。同樣地,同事間的推卸責任、行政體制的刻意刁難,以及組織文化的精神恐嚇,其主要目的都不是“提升效率”,而是“權力支配 ”。
這就衍生出一個有趣的現象:既然AI這麼厲害,為什麼許多機構仍然鼓吹同事加班?既然科技已拉平了每個人在報表、文書上的技術差距,主管要如何評核誰更值得信任?答案依然是老一套,他們只愛看誰在辦公室留得最久、看誰深夜還在回覆訊息。原來AI幫大家節省的時間,不但不會變成勞動者的閒暇,反而助長了管理者無窮無盡的控制慾。員工為了在盲目追求KPI的主管面前展現“忠誠的樣子”,被迫進行“表演性加班”。這形成了 AI 時代的黑色幽默:越是機器化的工作,越容易被 AI 取代;但越像地獄的職場文化,越需要人的靈魂與肉身付出代價。
只要你的工作單位還有辦公室政治、還要人充當代罪羔羊、還容許在會議室作威作福,你在上司眼裡,依然有不可磨滅的“利用價值”,不會那麼容易被取代的。
(刊於2026年6月11日澳門日報新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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